2025年人口自联邦成立以来首次下降,加拿大未来近50年人口年均增长恐只有0.66%;过去靠大量移民撑起房地产、消费和GDP的增长模式正在改变——人口少了,房租房价压力下降,但企业客户减少、劳动力老化、政府税收和医疗财政压力却可能越来越大

【加拿大头条讯】
加拿大过去几十年的经济增长,有一个几乎从来没有消失过的强大动力:
人越来越多。
更多移民来到加拿大,意味着更多人租房、买房、办手机、开银行账户、买汽车、买食品、上大学、找工作和缴税。
人口不断增加,本身就在不断创造新的消费需求。
但是,这台已经运转多年的“人口增长发动机”,突然开始减速了。
而且转折来得比很多人预想的更早。
2025年,加拿大出现了一个历史性的变化:
人口下降了。
这是自1867年加拿大联邦成立以来,人口首次出现年度萎缩。
《环球邮报》编辑委员会最新发表社论警告,这可能不仅仅是一年的异常现象,而是加拿大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经济时代:
低人口增长时代。
对于普通加拿大人来说,这个变化可能首先表现为房租压力下降、房价走软、找房容易一些。
但对于加拿大企业和政府而言,问题却复杂得多。
因为过去很多行业已经习惯了一件事情:
每年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新消费者进入加拿大。
现在,这个增长来源不再理所当然。
从房地产、大学,到银行、电信甚至航空公司,都可能不得不重新学习一件事:
没有那么多人来了,生意还怎么增长?
Telus已经感受到了:新移民少了,新客户也少了
加拿大大型电信公司Telus的经历,就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例子。
今年6月,在卸任Telus行政总裁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Darren Entwistle与《环球邮报》编辑委员会会面时,谈到了人口增长下降给公司带来的影响。
过去,加拿大每年大量接收新移民。
对于电信公司而言,这些人意味着什么?
很简单:
全新的客户。
刚刚来到加拿大的人通常需要手机号码、网络以及各种电信服务。
而且他们大多数还没有与加拿大任何一家电信公司建立长期关系。
换句话说,人口增长本身,就不断替Telus、Rogers、Bell等公司创造新的市场。
但是当新移民数量减少以后,这个市场突然发生变化。
没有那么多新客户可以争取,各家电信公司只能更加激烈地争夺已经存在的加拿大消费者。
结果就是:
竞争更加激烈;
价格受到压力;
企业收入增长也更加困难。
从消费者角度看,这甚至可能是一件好事。
因为加拿大一些长期受到保护、竞争程度有限的行业,包括电信、银行和航空业,在人口高速增长结束之后,可能被迫真正争夺客户。
消费者反而可能获得:
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服务。
过去20年人口年增1.07%,未来可能只有0.66%
真正值得加拿大警惕的,并不是2025年这一年人口下降。
而是长期趋势。
2000年至2020年间,加拿大人口平均每年增长:
1.07%。
但根据加拿大统计局的中等人口增长预测,从2027年至2075年,加拿大人口平均每年的增长速度可能只有:
0.66%。
看起来只是相差0.41个百分点。
但是把时间拉长到几十年,这将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人口和经济增长轨迹。
更加麻烦的是,加拿大本身已经很难依靠自然出生维持人口。
加拿大目前的总和生育率已经下降至:
每名女性1.25个孩子。
这远远低于维持人口长期稳定所需要的约2.1人口更替水平。
换句话说:
如果没有移民,加拿大未来将面对更加明显的人口老化甚至人口萎缩。

两年增加近300万人,加拿大曾经经历“人口狂飙”
加拿大现在面对的变化之所以如此明显,是因为就在不久以前,情况完全相反。
2022年至2024年间,加拿大人口增加了接近:
300万人。
其中绝大部分增长来自移民,尤其包括大量国际学生、临时外国劳工以及其他临时居民。
人口突然高速增加,为加拿大经济带来了大量需求。
更多人需要住房;
更多人进入超市;
更多人购买手机服务;
更多人开设银行账户;
更多国际学生缴纳学费;
更多消费者进入加拿大市场。
因此,加拿大GDP规模自然得到推动。
但是问题也随之出现。
住房供应根本追不上人口增长。
租金快速上涨。
住房负担能力恶化。
医疗、交通和其他公共服务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大量临时居民涌入最终导致加拿大公众对移民政策的态度发生明显变化。
渥太华随后开始收紧政策,大幅降低临时居民增长。
结果就是:
人口增长突然踩下刹车。
卡尼说低移民拖累GDP,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总理卡尼此前曾经指出,加拿大最近几个季度经济增长疲弱甚至停滞,部分原因就是移民减少。
从数学上来说,这确实有道理。
100个人消费产生的经济活动,通常会比90个人更多。
人口增加,GDP也更容易增加。
但是问题在于:
GDP增加,不等于加拿大人变得更富。
杜鲁多政府时期大量临时外国劳工进入加拿大,确实扩大了整体经济规模。
但是其中很多新增劳动人口属于收入相对较低的群体。
结果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现象:
加拿大GDP在增长,人均GDP却在下降。
也就是说,整个“经济蛋糕”可能变大了,但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平均份额反而变小。
这也是为什么单纯依靠增加人口推动GDP,越来越受到质疑。
房地产已经先感受到变化:房东难受,租客可能受益
人口增长减速最明显的影响之一,就是房地产。
过去几年,加拿大住房供应严重不足,而人口却以历史罕见的速度增加。
大量新移民和国际学生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
住在哪里?
于是租赁市场需求急升,租金上涨。
房地产市场同样得到人口增长支撑。
但随着国际学生、临时居民以及新移民增长放缓,市场开始发生变化。
部分地区租赁需求减弱,租金出现压力。
房地产价格也面临调整。
对于房东和房地产开发商来说,这当然不是好消息。
但是对于另外两群人而言:
租客和首次购房者,
情况却可能正在改善。
换句话说,人口高速增长结束带来的经济影响并不是单方向的。
有人失去过去的“人口红利”,也有人终于获得喘息空间。
加拿大大学也遇到同一个问题
另一个受到直接冲击的行业,就是高等教育。
过去多年,加拿大不少大学和学院越来越依赖国际学生。
国际学生支付的学费通常远高于本地学生。
因此,大量国际学生进入加拿大,不只是教育政策,也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模式。
现在国际学生数量受到限制,一些学校开始面对财政压力。
这与房地产行业面对的问题本质上非常相似:
过去建立在“明年还会来更多人”基础上的增长模式,突然失灵了。
老板也不能再靠“进口劳工”解决问题
人口增长下降还可能改变加拿大就业市场。
过去一些长期缺人的行业,可以通过外国劳工和新移民补充劳动力。
C.D. Howe Institute研究副主任Parisa Mahboubi指出,一些职位空缺较高的行业过去并不一定需要明显提高工资,因为移民能够不断补充劳动力。
但是未来,这种做法可能越来越难。
企业如果招不到人,就必须考虑:
提高工资;
培训加拿大本地员工;
投资自动化;
提高生产效率。
甚至还必须想办法留住拥有专业经验的年长员工。
而那些连足够吸引员工的工资都无法支付的企业,则可能面对一个更加残酷的问题:
这种商业模式本身还能不能继续存在?
更大的炸弹其实在政府:老人越来越多,纳税人却越来越少
人口老化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最终会落到加拿大政府的财政上。
老年人口增加意味着:
医疗支出增加;
退休及养老相关开支增加。
与此同时,如果劳动年龄人口增长越来越慢,则意味着:
缴纳所得税的人增长更慢。
一边是支出增加,一边是税基增长放缓。
长期下去,联邦和各省政府可能面对:
更大的赤字和债务压力。
因此,提高劳动生产率已经不再只是经济学家讨论的抽象概念,而可能直接关系到加拿大未来还能不能负担现有的医疗、养老和社会福利体系。
加拿大真正的问题:不能永远靠“多来几十万人”制造增长
这也是这场人口变化背后最值得关注的问题。
过去加拿大面对经济增长疲弱、劳动力短缺甚至财政压力时,一个相对容易的解决方案就是:
增加移民。
人口增加,消费增加;
劳动力增加;
住房需求增加;
GDP也跟着增加。
但是,这种模式无法解决加拿大长期存在的另一个核心问题:
生产率。
如果每名加拿大劳动者创造的经济价值没有明显提高,那么不断增加人口,只能让经济总量看起来越来越大。
却不一定让每个人越来越富。
《环球邮报》编辑委员会因此认为,加拿大正在从过去“越多越好”的移民思维中转向。
真正需要做的,是推动企业投资、自动化和技术升级,提高工资和员工培训,降低妨碍投资的监管和税务障碍,同时让已经来到加拿大的移民更容易获得专业资格认可并进入适合自己的岗位。
人口仍然重要。
移民对一个生育率只有1.25的加拿大而言,也仍然不可或缺。
但是未来加拿大衡量经济成功的标准,不能再只是:
今年又多了多少人。
而应该是:
每一个生活在加拿大的人,究竟能创造多少财富,又能分享到多少财富。
2025年加拿大人口首次下降,也许只是一个短期现象。
但它发出的警告却可能是长期的:
靠人口高速增长撑起经济的时代,正在改变。
而加拿大接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简单地把人口重新做大。
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