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三名研究者在科学期刊《科学》（Science）上发表论文，把人类的“末日”定在了2026年11月13日，星期五。按他们的推算，世界人口将一路猛增，最终把地球挤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如今，这个星期五到了。重读这篇论文，一位加拿大历史学家发现，当年那个听起来荒唐的预测，竟引出了一场关于女性生育自主权的通信。至于作者为什么偏偏选中11月13日，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
他们是怎么算出“末日”的？
论文的主要作者是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物理学家海因茨·冯·福斯特（Heinz von Foerster）。他和两名学生根据历史人口估算，把过去的增长趋势向未来延伸。按照他们拟合的公式，人口会在接近2026年时趋向无穷大。作者用一句话把这个数学结果变成了新闻标题：我们的玄孙辈会被“挤死”。
他们借此挑战了经济学家马尔萨斯关于食物供应会限制人口增长的观点。三名作者认为，人类能够通过合作提高粮食产量、应对饥荒，人口也就可以继续增长。但模型把过去的增长趋势一路延伸下去。尽管标题精确到了某一天，作者自己也承认，受历史数据精度所限，推算年份前后可能相差五年。
“末日”登上报纸，还被带进加拿大国会
论文发表后，加拿大多家报纸很快跟进。《汉密尔顿观察家报》报道说，数学家定下了末日日期。《多伦多星报》则拿这个日期开起了玩笑，提醒读者末日要等到2026年。
到了1963年，一家化学公司的代表甚至在加拿大国会委员会会议上援引这篇论文，主张使用农药提高粮食产量，以应对预期中的人口增长。
一封来自新斯科舍省的信
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历史学家艾伦·麦凯克伦（Alan MacEachern）翻阅冯·福斯特留下的档案时，发现了一封来自新斯科舍省一名女性的信。她在信中讲述自己见过的非自愿生育经历，呼吁修改法律，让女性能够自主决定是否生育。
冯·福斯特回信表示认同，并承诺尽其所能支持女性权益。这封信也为当年的人口争论留下了一个具体的加拿大故事。当研究者用公式推算全球会有多少人时，这位写信人追问的是，谁有权决定一个孩子是否出生。
11月13日，也是作者的生日
据《环球邮报》报道，论文发表后的几十年里，人口增长一度大致沿着预测的方向发展。到了20世纪90年代，出生率开始下降，模型所依赖的增长趋势发生了变化。
麦凯克伦仍在追问，作者究竟是想警告世人、讽刺当时对人口增长的焦虑，还是想展示一个出人意料的数学结果。冯·福斯特年轻时学过魔术，而他给人类选定的“末日”，恰好也是自己的生日。
